从前,有一个人准备去沙漠中寻找宝藏。出门前,他祈求上帝保佑自己度过所有的难关。上帝启示他说:“你执意要去,我拦不住你;你一去一来,我给你两次机会,你要好好把握自己,管住自己的欲望。”于是这个人向沙漠进发,他走啊走,不知道走了多远,身上带的食物和水都用完了,可是还没有找到宝藏的影子。他又疲又渴地倒在大沙漠中,看不到一丝生机,他感到死神的脚步在慢慢逼近。他突然想起上帝的启示,于是赶紧做了个祈祷:“主啊,你帮帮我吧!”上帝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真的出现了,上帝问道:“人啊,你想要我怎么帮你?”“快给我食物和水!”上帝满足了他的要求,并告诫他赶紧回家。这人体能恢复之后,很不甘心放弃,心想都九死一生了,找不到宝藏回家又有什么意义呢?于是,他继续向沙漠深处走去。很幸运,他终于找到了宝藏,而且还多得不可胜数。一阵狂喜之后,他贪婪地将宝藏装满了身上所有的口袋,然后往回家的方向走。由于背负沉重,他的体能消耗很大,食物和水也越来越少,速度越来越慢,不得已只好一点一点地丢掉宝藏,来减轻负担。在他一路丢完所带的宝藏之后,还是累倒在沙漠途中,恍惚中,他再次看到死神向他走来,于是又想起上帝的启示,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向上帝祈祷求救。按照先前的承诺,上帝再次现身: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,你需要什么?”“食物和水……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。上帝给了他回家路上够用的食物和水之后就离开了。这个人吃饱喝足之后,却并没有回家,他想起沿途丢掉的财宝,对自己说:我不能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家,一定得把丢掉的东西捡些回来,能捡多少算多少!于是他又往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,捡回一个财宝之后还想多捡一个……,再也没有想起掉头回家。当他耗完上帝赐给的食物和水,第三次祈祷上帝时,上帝不想跟他再玩这样的游戏了,在失望中放弃了他,最终这个人还是满身背着沉重的宝藏死在大漠中。
人生在世,追逐财富无疑具有积极进取的意义,但人世间的财富从数量上来算是无限的,人的欲望也是没有止境的,而人的能力却是有限的。以这样的有限面对这样的无限,在生命的天平上,要怎样做才能实现一个相对的平衡?才能找到真正的快乐和幸福?这是一个人类追问了几千年的大问题,也是每一个人从懂事起就要思考和回答的人生试卷。
正如一个哲人所言:“一个人的悲哀在于,他通过毕生努力想得到的东西,最终往往得不到;一个人更大的悲哀在于,他通过毕生努力想得到的东西,到最后发现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。”人生之欲求,得不到是一种不幸,但得到了未必就是一种幸福。在上面的故事里,主人公一步步接近宝藏的时候,他同时也正在一步步地远离生命的意义——回家;每一次鼓起欲望的风帆向一个终极目标挺进时,其实他正在坠入一个迷失自我的、不幸的深渊。
“成也欲望,毁也欲望。”这似乎是上帝赐予的、人类社会永远摆脱不了的一枚逻辑的“魔戒”。没有欲望的灯笼照路,人类将永远停留在黑暗的混沌之中,无所谓历史进步和文明发展,也无所谓幸福、快乐和安居乐业,但人类的欲望始终受到历史和现实条件的制约,必须是有限度地发挥作用。只有让欲望与理性、个人与社会达成一个相互促进的和谐整体时,人们才谈得上幸福和快乐,才谈得上离理想越来越近、而离险恶越来越远。
人生之得不外乎两种:一是物质的,一是精神的。物质财富的聚积是显性的,容易找到一个公共的评价标准,譬如官员的职级、富豪的身价,但这种财富却体现为私人占有的方式;精神财富是隐性的,没有一个公共的评价尺度,但一个重要的特征是,精神财富的存在不表现为私人占有的形式,而是表现为社会共享的形式。在现实中,几乎所有的个体诱惑和刺激都不是来自精神生活,而是来自于物质生活。在我们今天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时代,要拒绝和抵御来自物质财富的过度诱惑,找到一种精神和物质的心理平衡,的确需要高度的智慧和极强的精神免疫力。市场经济学的鼻祖亚当·斯密曾经说过:“同样的财富,同样的贫困,和一个人的幸福是没有因果关系的。”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马克斯·韦伯有一句名言:“知识分子的最佳状态就是保持一个适度的清贫。”简·爱也曾这样描述人生:“人活着就是为了含辛茹苦。”考察一下古今中外的智者们,无一不是以经历人生磨难和拒绝身外之物的诱惑为乐,在逆境中奋起,在超越自我中陶醉。
我们常说: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。在人类历史上,因为精神财富的社会共享性,它的影响是如此的巨大,以至于远远超越了物质财富的狭隘的继承意义。完全可以这么理解:一个拥有巨大精神财富的人,即使死后千百年,他依然活在人们心中,依然在未来的人类社会生活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。这样的人才算是历史中的“长寿者”,才实现了“长生不老”,也才是能开心笑到最后的胜利者。在半个多世纪以前,诗人臧克家就写下了这样的名句:“有的人活着/却已经死了/有的人死了/却还活着。”随着时间推移,荷兰印象派画家梵·高作品的艺术价值不断地被发掘出来,他的人生之路在后人的想象中也因此变得更加丰富多彩。在中国历史上,也有很多这样的精神财富集大成者,譬如孔孟庄老,譬如屈陶李杜……。在现代中国社会发展史上,邓小平也是这样的一位智慧者,在他离世之后,他的影响力反而越来越大,他的名字越来越被全世界的人们所津津乐道,他开创的事业也越来越轰轰烈烈。
虽然毛泽东以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来预示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某些人将会被历史无情地碾碎,但历史终究是“道是无情却有情”地演绎善恶相报的人类命运。它不会以一时一事的得失成败论英雄,但却记载了赤子的热血和不屈的意志。历史不仅仅是客观规律的严酷演示,更是情感交融的史诗。对每一个勇于攀登人生高峰的有志者,历史就像他历尽艰难险阻之后站在顶峰阅尽的无垠风光,在永不停歇的奋斗者面前,历史奉献了最壮观的真容和俯瞰的高度。
这几篇休闲文字,是本人多年来工作之余闲赋玩味而成,都是些感慨人生之作,低调的个性、灰色的调侃虽说不乏穷酸秀才的味道,但总算是自己不同阶段对人生的点滴理解和体悟。适逢博客这种网络载体开始涌现,籍此奉献给亲朋好友,作为自己孜孜追求和奋斗大半生的一个小结,愿读到此文的人都永远幸福快乐、健康长寿!